第75章 真心
第四天赛程安排很满,早上一场打完顺利拿下,下午就是上下半区四分之一决赛了。
加上昨天赢那两场比赛,谢拾安手里目前有三个积分,和一位德国选手并列第四,但是她因为赢了安东,在胜负关系上占优,所以以微弱优势,顺利晋级到了四分之一决赛里。
中午吃饭时候,谢拾安基本没怎么动筷子,简常念看着她,也放慢了动作。
“你怎么不吃啊?”
谢拾安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胃口。”
简常念有些担忧地看着她。
“不会又不舒服了吧?不行不行,还是得去找队医看看。”
她说着就要起身,被谢拾安一把拽了回来。
“离开赛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,这个时候找队医,下午比赛还打不打了?”
“可是你这都不舒服好几天了!”简常念反驳,神色焦急,还要往外走。
谢拾安抓着她胳膊,拽死死,硬是把人按了下来。
“我没事,坐下,吃饭,嗯?”
接触到她执拗眼神时候,简常念还是抿了抿唇,斗不过她,听话地坐了下来。
她看着谢拾安面前那一盘米饭,端起来往自己碗里扒拉了一些,把自己打菜给她挑了过去。
“吃不下就少吃一点饭,多吃菜,还有,幸亏我刚才打了一份西红柿鸡蛋汤,也给你。”
谢拾安愣了一下,倒是没再拒绝她好意,拿起筷子,默默吃了起来。
***
三场比赛,在不同场地,同时开始,先后落幕。
伴随着裁判哨声响起,全场观众也骤然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。
解说激情澎湃道。
“宣父犹能畏后生,丈夫未可轻年少![1],作为本届世锦赛参赛年龄最小选手,金南智一步步走过来稳扎稳打,为我们贡献了一场场精彩绝伦比赛,让我们恭喜她以2:0一个大比分横扫对手成功晋级上半区半决赛!”
“作为国家队外战胜率最高选手,一身转战三千里,一剑曾挡百万师![2]她是我们国家队队长,也是国羽当之无愧中流砥柱,让我们恭喜尹佳怡成功晋级半决赛!她将在明天上午比赛中对战韩国队金南智,争夺上半区唯一一个出线名额,且让我们拭目以待!”
“说到谢拾安,就不得不让我想起了在昨天比赛中,蒋前辈评价她那句话——王者归来!”
“从下半区积分垫底一个排名,一路一穿四杀进了下半区半决赛,这在近十年来世锦赛中,还是头一次吧!让我们期待一下,她能否在半决赛中,完成一穿五杀进总决赛壮举!”
比赛结束后,万敬说要请大家吃饭,犒劳犒劳她们这段日子以来辛苦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这聚餐是为了哪两个人而发起,但偏偏主人公之一,揣着明白装糊涂,没领这份情。
谢拾安收拾着球包,淡淡道。
“我就不去了,想回去再练练球。”
之前对她冷嘲热讽过一位队员亲昵地搭上了她肩膀,热情道。
“哎呀拾安,万教练请客,你不给我们面子也得给他一个面子啊,再说了,大家都是一个队伍,搞搞团建促进促进感情也没什么不好啊。”
谢拾安把人弹开,拎起球包,转身就走。
“没兴趣,我先走了。”
气氛凝滞下来。
简常念看看她们,再看看谢拾安,最终还是选择冲万敬微微鞠了一躬,跟着她跑走了。
“万教练,那我们就先回去了,你们吃好喝好,玩开心啊!”
等人走后,万敬他们也出了场馆。
他和尹佳怡落在后面,边走边谈。
“这个谢拾安,技术好归好,可万万没想到,人这么不合群。”
尹佳怡微微笑了一下。
“我倒是觉得,她挺难得,运动员嘛,不像别职业,也没那么多人际关系,简单,干净,纯粹,想赢,就行了,毕竟竞技体育,菜才是最大原罪嘛。”
万敬也笑了起来。
“你倒是还蛮欣赏她。”
“在她眼里,我能看见对胜利渴望,以及对羽毛球最真挚热爱,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项运动,哪个高手没点性格呢。”
“想起刚出道时候自己了?”
如果说谢拾安是严新远爱徒,那么万敬陪伴尹佳怡时间还要更久一点,从她刚进国家队开始,就是她主教练了,看着她从青涩走向成年,再到现在以一肩之力扛起了整个国家队。
他多少是有些感慨。
尹佳怡笑笑,眼神也变得悠远起来。
“我或许变了许多,但唯一不变,也是这份发自内心,对羽毛球热爱。”
万敬顿住脚步,拍了拍爱徒肩膀,语重心长道。
“简单、纯粹人少有,但在经过时间冲刷后,还能不忘初心人更难能可贵,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当上队长原因,这届世锦赛咱们强敌环伺,想要拿下冠军并不容易,你和拾安,总要进一个。”
尹佳怡点了点头,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了金南智脸,她在心底苦笑了一下。
总觉得她这次是有备而来呢,说不定明天又是一场恶战。
***
决赛前晚上,金南智有些辗转反侧,怎么都睡不着,按照往常惯例,如果她赛前紧张话,多半会呼朋引伴出去玩,痛痛快快地发泄多余精力,暂时把比赛抛诸脑后,但是现在,她猛地坐了起来,翻身下床穿上了运动服,拿起球包,蹑手蹑脚地绕过队友床前,摸黑出了门。
凌晨训练室空无一人,也可以让她放肆发泄自己多余精力,和一些想说却不能说秘密。
她对着墙练习平抽,一边打一边自言自语。
“阿西吧,为什么要和她分在一个组啊。”
“我不想输,可是……”
球反弹回来,落在地上。
金南智停下了动作,微微喘着粗气,发丝凌乱,汗水顺着脸颊慢慢淌了下来。
时针拨回一年前,她刚到中国不久,去看尹佳怡比赛,那场公开赛上,她爆冷输给了蒋云丽。
金南智觉得,输给世界第一,怎么着也不丢人,可是她却在散场后昏暗场馆里坐了很久。
她轻轻走到她身边时候,看见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,少女心里微愕。
“你输了比赛也会难过吗?”
尹佳怡笑笑。
“我也是个人啊,又不是神。”
少女走过去,在她身旁坐下,尹佳怡没有再赶她走,她慢慢从兜里掏了一包纸巾递过去。
尹佳怡微怔,四目相对,两个人在黑暗中凝视了彼此良久。
她终于还是伸出手去,一点一点,把纸巾接了过来。
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尹佳怡落泪,神明眼泪炙热又滚烫,让少女心神为之一震。
她看着她上下颤动着睫毛,微微抖动着肩膀,情不自禁地把手放上了她后背,轻轻拍着。
金南智在心底道:“在我心里,你就是神,无往不胜神。”
那天从场馆出来以后,夜已经深了。
尹佳怡送她回公寓,两个人同行了一段路,凌晨街头有喝醉了情侣在旁若无人地亲吻。
金南智忽然问了她一句:“尹佳怡,你喜欢什么样人啊?”
她们走在人行道上,路两旁种满了香樟树,尹佳怡低头看着路灯在地上投下了斑驳光影。
“能……打赢我人吧。”
“像蒋云丽那样?”
尹佳怡似是觉得她这个问题有些无聊,但仍是弯了一下唇,模棱两可回答道。
“算是吧。”
***
汗水一滴一滴,砸在地板上。
球筐里空空如也,满地散落都是羽毛球。
她大汗淋漓,累到浑身脱力,索性就放纵自己往后仰去,球拍也滚到了一边。
金南智躺在地上,看着天花板,倦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,如潮水般淹没了她。
她嘴里喃喃着,阖上了眼睛:“尹佳怡,要是我打赢你了,你会不会,也有一点,喜欢我?”
那天晚上,金南智做了个梦,梦里似漂浮在一望无际深沉海里,随着海浪上下起伏。
她身体越来越冷,手脚也不听使唤,怎么挣扎都离岸边越来越远,看不见天光。
海水逐渐变蓝,变深,变黑,最后一缕光线也随之消失,她放弃了挣扎,正准备闭上眼睛时候,有一双手牢牢地把她托了起来。
她跌入了一个熟悉且温暖怀抱。
那人身上带着淡淡洗衣粉香气,干净又清爽。
金南智迷迷糊糊想着:
梦里也会闻见气味吗?
然后就听见心心念念人在她耳边深情道:
“无论输赢,我都喜欢你。”
金南智大喜过望,就要爬起来抓住她。
“尹佳怡!”
然后就被队友一个枕头砸到了脸上。
“啊啊啊啊要死啦!做梦都在喊着尹佳怡名字,你究竟是有多喜欢她啊!!!金南智你再不起床,比赛就要迟到了!!!”
金南智一个激灵,彻底清醒了过来,宛如一具僵尸一样,蹭地一下就从床上弹射了起来,七手八脚翻找着衣服裤子,跳下床草草洗了把脸漱了口,拎起球包就往比赛场地冲,压根顾不上想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。
“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不叫我!!!”
队友欲哭无泪。
“我订了八个闹钟都没吵醒你……”
***
“怎么回事?不是让人去叫她了吗?怎么还没来?!”
韩国队那边起了一阵不小骚动,主教练坐立不安,不停打着电话。
裁判也过去了。
尹佳怡看了一眼大屏幕上时钟,离开赛还有五分钟,那个人还是没来。
迟到是要被取消参赛资格。
她有些焦灼地咬了一下嘴唇。
队友凑上前来道:“佳怡,不会知道对手是你,不敢来了吧?”
尹佳怡回过头来,眼神坚定道。
“不会,她一定会来。”
话音刚落,运动员通道大门被人砰一声推开了,金南智像一阵风一样闯了进来,在看到那个身影时,也不知道是不是队友错觉,她好像看见她们队长轻轻弯了一下唇角。
解说们也在演播厅各就各位了。
解说甲:“说实话,我还蛮期待今天尹佳怡和金南智这场比赛。”
解说乙笑了笑道:“为什么?是因为她俩之前也算是队友吗?你就爱看这种自相残杀戏码。”
解说甲:“之前是队友,现在是对手,什么自相残杀,你这话会让观众误会,虽然金南智在国内也有很多球迷就是了。”
这时弹幕上纷纷飘过:
“支持国家队重金签下金南智。”
“没有钱可以众筹。”
“众筹1。”
“众筹2。”
“众筹100086。”
“加入国家队,这得改国籍吧。”
……
解说也被足智多谋网友们给逗乐了。
“好啦好啦好开玩笑,竞技体育没有国界,我想大家真正想看到只是一场精彩对决。”
“对,金南智上次在全国大赛时候,和谢拾安那场比赛也是我解说,当时她虽然输了,但是一手神出鬼没左手球也让人印象深刻。”
“时隔三个月,她重回韩国国家队,在世锦赛上再遇中国队友,究竟是尹佳怡继续捍卫属于自己荣光,还是金南智后起之秀,鱼跃龙门,杀进总决赛,比赛正式开始,且让我们拭目以待!”
金南智拿着球拍在手里掂了掂,反复深呼吸了几下,平复着有些激动心情,走上了赛场。
反观尹佳怡,则比她淡定多,至少,表面看起来是这样。
两个人在网前例行握手。
金南智脸上带着笑意,低声道。
“你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紧张啊。”
尹佳怡面色如常,和她礼节性地触碰了一下,很快便放开了她手。
“这又不是我第一次打世锦赛了。”
金南智点点头,意味深长“噢”了一声。
她脸上挂着最最明媚笑容,嘴上却放着最狠话来挑衅她。
“但是可能这是你第一次没有打进总决赛哦。”
尹佳怡眼里有些无奈,看着她目光总像是在看一个顽皮小孩,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“按照我们之前交了那么多次手结果来看,这次依旧还是我赢,我不会手下留情,你输了可不要哭鼻子。”
“你……走着瞧!”
一句话说金南智瞬间就炸毛了,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回到了比赛场地上,抬手就发了一个饱含着怒意,威力满满球,正式拉开了比赛序幕。
回到韩国之后,她没有一天休息过,每天起早贪黑,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,疯狂练体能,增肌,减脂,就连她教练都感叹,怎么去了一趟中国,回来跟变了一个人似。
只有金南智自己知道,她所作这一切,都是为了这一天,能和她站在一个舞台上,同等竞技。
挥拍,发球,接球,暴扣。
枯燥乏味重复动作和日复一日艰苦训练,在羽毛球一来一回之间,忽然就有了意义。
“怎么说呢,金南智这几招打就很中国啊。”
“岂止是很中国,简直就是翻版尹佳怡好嘛,刚刚那招头顶点杀,如果我没记错话,也是尹佳怡招牌绝技之一吧。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,这就叫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,这一波金南智在大气层。”
白色鸿羽落地,滚了滚,到少女脚下。
“不打了不打了,和你组队老是输。”
“教练说分组对抗,你别拖累我们行不行。”
“真不知道,你这么菜,是怎么进入首尔地方队,还能被派到中国来留学,就你这水平,我们上幼儿园小朋友,打都比你好。”
“人家可是公主,公主,懂吗?”
“你小点声,别让人听见。”
“怕什么,她又听不懂。”
训练室里老旧吊扇吱呀吱呀转着,在地上投下纷乱光影。
人群逐渐散去。
少女站立良久,看着自己手里球拍,瘪了瘪唇,拼命忍住,泪却还是落了下来。
门口传来响动,她吸了吸鼻子,回头望去,连忙抹掉脸上泪渍,没好气道。
“你来干什么?看我笑话么……”
话音未落,尹佳怡已经走到了她身后,抬起她拿着球拍左手,手把手地指点她动作细节。
“既然你是左撇子,就不要强迫自己去打右手球了,把左手球融会贯通,一样可以出奇制胜。”
“可是她们……都是右手球,双打时候会有些不方便,教练也说……让我融入她们。”
少女轻轻敛下眸子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“我有时候会觉得……自己是个异类。”
尹佳怡抓着她手用了一点力。
“打不了双打就不打,你是来学习,不是来融入中国队,特立独行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为了指导她动作,尹佳怡贴着她身后站着,说话时候,炙热呼吸就洒在她耳边。
“像这样,胳膊肘伸直,手腕用力……”尹佳怡一无所觉,耐心而又专业地指点着她。
黄昏光线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。
少女在夕阳里悄悄红了脸,僵硬着身体,忘记了动作,然后就被人弹了弹脑门。
“想什么呢,专心啦。”
金南智吃痛,跳开,捂着额头大呼小叫。
“尹佳怡,不许打我头,会变傻子!”
到了现在,一晃一年多过去了,金南智长高了,进步了,已经不再需要谁提醒,就可以在赛场上不受任何影响,专心致志地打球。
羽毛球滚落到了她脚边。
记分牌亮起。
21:19
竟是金南智率先拿下了第一局胜利。
尹佳怡微愕,尔后看着她眼神里浮起了一丝欣赏,拿着球拍走回到了休息区里擦汗。
韩国队则爆发出了一阵欢呼,纷纷冲了上来抱住她,金南智被队友们簇拥着回到了休息区里。
她一边喝水擦汗,脑海里却还在回想着她刚刚那个眼神,尹佳怡竟然对她笑了。
那是一种对对手肯定和欣赏,在过往交手中,她从未对自己露出过这种表情。
她终于把她当成是对手,而不是一个跟在她身后蹒跚学步,需要她去指点迷津小妹妹了。
金南智想着想着,实在是开心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队友们都在以为她是在为赢了球而高兴,只有她自己知道,是为了什么。
尹佳怡回到休息区,万敬脸色却分外严肃。
“佳怡,这一局,你有点大意啊。”
尹佳怡点了点头,面色如常。
“我知道了万教练,下一局会赢回来。”
尹佳怡是个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性格,表面越平静,心里越有主,听她这么说,万敬也就放下了心来,拍了拍她肩膀。
“准备好了就去吧。”
随着裁判哨声响起,白色鸿羽被抛向了半空,第二局比赛正式拉开帷幕。
“上一局金南智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,这一局尹佳怡就来了个反其人之道行之。”
“这个杀球,把金南智反手位,克制死死啊!”
“看来不光是金南智熟悉她打法,尹佳怡也相当熟悉她左手球套路和思维方式啊。”
“嗐,尹佳怡在国家队时候,时常跑去北京队客串教练,两个人当了一年多队友了,能不熟悉吗?”
“诶,你别说,队友打队友,我就爱看这种势均力敌,又相爱相杀戏码。”
“这一局是个闪电战啊!尹佳怡以21:14大比分赢下了比赛,压根没给金南智任何反应过来机会,就一口气终结了比赛啊!”
万敬带头鼓起了掌来。
“好,干漂亮!下把再接再厉!就要这么打,千万不能给她喘息之机,金南智韧性也很足啊,被她黏上追平比分就麻烦了。”
等他安排完战术,谢拾安也打完了比赛,混进人堆里,凑到了尹佳怡身边。
她看了一眼对面因为大比分输了一局,有些黯然神伤金南智,眼里带着一丝揶揄道。
“真不打算让了?”
尹佳怡笑笑,也看了她一眼,往球拍上缠着手胶。
“她一定也希望我全力以赴吧。”
话说完,她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,上下打量了谢拾安一眼。
“你打完了?!”
谢拾安耸耸肩。
“打完了,完成了世锦赛历史上首个从积分垫底到一穿五杀进总决赛壮举,解说刚念,也没什么,很轻松嘛。”
尹佳怡:“……”
这是什么高级凡尔赛啊。
表面上端庄优雅队长,其实在心底狂呼救命。
比起状态正好,手感火热尹佳怡,被扳回了一局金南智,坐在那里,神色就稍显低迷。
可惜没有更多时间去给她调整了。
裁判已经吹响了哨声。
谢拾安脱离了大部队,站到了一个她走向赛场必经之路上,在金南智目光看过来时候,轻轻冲她点了点头,做了个口型。
“表、白。”
金南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。
“我决定了,等我拿到冠军,就去跟她告白。”
昔日豪言壮语浮上心头,金南智唇角总算是溢出了一抹笑容,两个人相视一笑,她重重点了点头,昂首挺胸地走上了赛场。
简常念也凑了过来。
“你跟她说了什么啊,她笑那么开心。”
谢拾安看她一眼,转身就走。
“小孩子家家,大人事少管。”
简常念冲着她背影做鬼脸,见人真要走,又赶忙追了上去。
“什么嘛!也就比我大三岁,装什么大人啊!诶,你不看比赛啦?”
“不看了,结果都是一样。”
看球就看出来了,两个真心相爱人,全宇宙都会成全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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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上昨天赢那两场比赛,谢拾安手里目前有三个积分,和一位德国选手并列第四,但是她因为赢了安东,在胜负关系上占优,所以以微弱优势,顺利晋级到了四分之一决赛里。
中午吃饭时候,谢拾安基本没怎么动筷子,简常念看着她,也放慢了动作。
“你怎么不吃啊?”
谢拾安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胃口。”
简常念有些担忧地看着她。
“不会又不舒服了吧?不行不行,还是得去找队医看看。”
她说着就要起身,被谢拾安一把拽了回来。
“离开赛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,这个时候找队医,下午比赛还打不打了?”
“可是你这都不舒服好几天了!”简常念反驳,神色焦急,还要往外走。
谢拾安抓着她胳膊,拽死死,硬是把人按了下来。
“我没事,坐下,吃饭,嗯?”
接触到她执拗眼神时候,简常念还是抿了抿唇,斗不过她,听话地坐了下来。
她看着谢拾安面前那一盘米饭,端起来往自己碗里扒拉了一些,把自己打菜给她挑了过去。
“吃不下就少吃一点饭,多吃菜,还有,幸亏我刚才打了一份西红柿鸡蛋汤,也给你。”
谢拾安愣了一下,倒是没再拒绝她好意,拿起筷子,默默吃了起来。
***
三场比赛,在不同场地,同时开始,先后落幕。
伴随着裁判哨声响起,全场观众也骤然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。
解说激情澎湃道。
“宣父犹能畏后生,丈夫未可轻年少![1],作为本届世锦赛参赛年龄最小选手,金南智一步步走过来稳扎稳打,为我们贡献了一场场精彩绝伦比赛,让我们恭喜她以2:0一个大比分横扫对手成功晋级上半区半决赛!”
“作为国家队外战胜率最高选手,一身转战三千里,一剑曾挡百万师![2]她是我们国家队队长,也是国羽当之无愧中流砥柱,让我们恭喜尹佳怡成功晋级半决赛!她将在明天上午比赛中对战韩国队金南智,争夺上半区唯一一个出线名额,且让我们拭目以待!”
“说到谢拾安,就不得不让我想起了在昨天比赛中,蒋前辈评价她那句话——王者归来!”
“从下半区积分垫底一个排名,一路一穿四杀进了下半区半决赛,这在近十年来世锦赛中,还是头一次吧!让我们期待一下,她能否在半决赛中,完成一穿五杀进总决赛壮举!”
比赛结束后,万敬说要请大家吃饭,犒劳犒劳她们这段日子以来辛苦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这聚餐是为了哪两个人而发起,但偏偏主人公之一,揣着明白装糊涂,没领这份情。
谢拾安收拾着球包,淡淡道。
“我就不去了,想回去再练练球。”
之前对她冷嘲热讽过一位队员亲昵地搭上了她肩膀,热情道。
“哎呀拾安,万教练请客,你不给我们面子也得给他一个面子啊,再说了,大家都是一个队伍,搞搞团建促进促进感情也没什么不好啊。”
谢拾安把人弹开,拎起球包,转身就走。
“没兴趣,我先走了。”
气氛凝滞下来。
简常念看看她们,再看看谢拾安,最终还是选择冲万敬微微鞠了一躬,跟着她跑走了。
“万教练,那我们就先回去了,你们吃好喝好,玩开心啊!”
等人走后,万敬他们也出了场馆。
他和尹佳怡落在后面,边走边谈。
“这个谢拾安,技术好归好,可万万没想到,人这么不合群。”
尹佳怡微微笑了一下。
“我倒是觉得,她挺难得,运动员嘛,不像别职业,也没那么多人际关系,简单,干净,纯粹,想赢,就行了,毕竟竞技体育,菜才是最大原罪嘛。”
万敬也笑了起来。
“你倒是还蛮欣赏她。”
“在她眼里,我能看见对胜利渴望,以及对羽毛球最真挚热爱,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项运动,哪个高手没点性格呢。”
“想起刚出道时候自己了?”
如果说谢拾安是严新远爱徒,那么万敬陪伴尹佳怡时间还要更久一点,从她刚进国家队开始,就是她主教练了,看着她从青涩走向成年,再到现在以一肩之力扛起了整个国家队。
他多少是有些感慨。
尹佳怡笑笑,眼神也变得悠远起来。
“我或许变了许多,但唯一不变,也是这份发自内心,对羽毛球热爱。”
万敬顿住脚步,拍了拍爱徒肩膀,语重心长道。
“简单、纯粹人少有,但在经过时间冲刷后,还能不忘初心人更难能可贵,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当上队长原因,这届世锦赛咱们强敌环伺,想要拿下冠军并不容易,你和拾安,总要进一个。”
尹佳怡点了点头,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了金南智脸,她在心底苦笑了一下。
总觉得她这次是有备而来呢,说不定明天又是一场恶战。
***
决赛前晚上,金南智有些辗转反侧,怎么都睡不着,按照往常惯例,如果她赛前紧张话,多半会呼朋引伴出去玩,痛痛快快地发泄多余精力,暂时把比赛抛诸脑后,但是现在,她猛地坐了起来,翻身下床穿上了运动服,拿起球包,蹑手蹑脚地绕过队友床前,摸黑出了门。
凌晨训练室空无一人,也可以让她放肆发泄自己多余精力,和一些想说却不能说秘密。
她对着墙练习平抽,一边打一边自言自语。
“阿西吧,为什么要和她分在一个组啊。”
“我不想输,可是……”
球反弹回来,落在地上。
金南智停下了动作,微微喘着粗气,发丝凌乱,汗水顺着脸颊慢慢淌了下来。
时针拨回一年前,她刚到中国不久,去看尹佳怡比赛,那场公开赛上,她爆冷输给了蒋云丽。
金南智觉得,输给世界第一,怎么着也不丢人,可是她却在散场后昏暗场馆里坐了很久。
她轻轻走到她身边时候,看见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,少女心里微愕。
“你输了比赛也会难过吗?”
尹佳怡笑笑。
“我也是个人啊,又不是神。”
少女走过去,在她身旁坐下,尹佳怡没有再赶她走,她慢慢从兜里掏了一包纸巾递过去。
尹佳怡微怔,四目相对,两个人在黑暗中凝视了彼此良久。
她终于还是伸出手去,一点一点,把纸巾接了过来。
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尹佳怡落泪,神明眼泪炙热又滚烫,让少女心神为之一震。
她看着她上下颤动着睫毛,微微抖动着肩膀,情不自禁地把手放上了她后背,轻轻拍着。
金南智在心底道:“在我心里,你就是神,无往不胜神。”
那天从场馆出来以后,夜已经深了。
尹佳怡送她回公寓,两个人同行了一段路,凌晨街头有喝醉了情侣在旁若无人地亲吻。
金南智忽然问了她一句:“尹佳怡,你喜欢什么样人啊?”
她们走在人行道上,路两旁种满了香樟树,尹佳怡低头看着路灯在地上投下了斑驳光影。
“能……打赢我人吧。”
“像蒋云丽那样?”
尹佳怡似是觉得她这个问题有些无聊,但仍是弯了一下唇,模棱两可回答道。
“算是吧。”
***
汗水一滴一滴,砸在地板上。
球筐里空空如也,满地散落都是羽毛球。
她大汗淋漓,累到浑身脱力,索性就放纵自己往后仰去,球拍也滚到了一边。
金南智躺在地上,看着天花板,倦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,如潮水般淹没了她。
她嘴里喃喃着,阖上了眼睛:“尹佳怡,要是我打赢你了,你会不会,也有一点,喜欢我?”
那天晚上,金南智做了个梦,梦里似漂浮在一望无际深沉海里,随着海浪上下起伏。
她身体越来越冷,手脚也不听使唤,怎么挣扎都离岸边越来越远,看不见天光。
海水逐渐变蓝,变深,变黑,最后一缕光线也随之消失,她放弃了挣扎,正准备闭上眼睛时候,有一双手牢牢地把她托了起来。
她跌入了一个熟悉且温暖怀抱。
那人身上带着淡淡洗衣粉香气,干净又清爽。
金南智迷迷糊糊想着:
梦里也会闻见气味吗?
然后就听见心心念念人在她耳边深情道:
“无论输赢,我都喜欢你。”
金南智大喜过望,就要爬起来抓住她。
“尹佳怡!”
然后就被队友一个枕头砸到了脸上。
“啊啊啊啊要死啦!做梦都在喊着尹佳怡名字,你究竟是有多喜欢她啊!!!金南智你再不起床,比赛就要迟到了!!!”
金南智一个激灵,彻底清醒了过来,宛如一具僵尸一样,蹭地一下就从床上弹射了起来,七手八脚翻找着衣服裤子,跳下床草草洗了把脸漱了口,拎起球包就往比赛场地冲,压根顾不上想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。
“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不叫我!!!”
队友欲哭无泪。
“我订了八个闹钟都没吵醒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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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回事?不是让人去叫她了吗?怎么还没来?!”
韩国队那边起了一阵不小骚动,主教练坐立不安,不停打着电话。
裁判也过去了。
尹佳怡看了一眼大屏幕上时钟,离开赛还有五分钟,那个人还是没来。
迟到是要被取消参赛资格。
她有些焦灼地咬了一下嘴唇。
队友凑上前来道:“佳怡,不会知道对手是你,不敢来了吧?”
尹佳怡回过头来,眼神坚定道。
“不会,她一定会来。”
话音刚落,运动员通道大门被人砰一声推开了,金南智像一阵风一样闯了进来,在看到那个身影时,也不知道是不是队友错觉,她好像看见她们队长轻轻弯了一下唇角。
解说们也在演播厅各就各位了。
解说甲:“说实话,我还蛮期待今天尹佳怡和金南智这场比赛。”
解说乙笑了笑道:“为什么?是因为她俩之前也算是队友吗?你就爱看这种自相残杀戏码。”
解说甲:“之前是队友,现在是对手,什么自相残杀,你这话会让观众误会,虽然金南智在国内也有很多球迷就是了。”
这时弹幕上纷纷飘过:
“支持国家队重金签下金南智。”
“没有钱可以众筹。”
“众筹1。”
“众筹2。”
“众筹100086。”
“加入国家队,这得改国籍吧。”
……
解说也被足智多谋网友们给逗乐了。
“好啦好啦好开玩笑,竞技体育没有国界,我想大家真正想看到只是一场精彩对决。”
“对,金南智上次在全国大赛时候,和谢拾安那场比赛也是我解说,当时她虽然输了,但是一手神出鬼没左手球也让人印象深刻。”
“时隔三个月,她重回韩国国家队,在世锦赛上再遇中国队友,究竟是尹佳怡继续捍卫属于自己荣光,还是金南智后起之秀,鱼跃龙门,杀进总决赛,比赛正式开始,且让我们拭目以待!”
金南智拿着球拍在手里掂了掂,反复深呼吸了几下,平复着有些激动心情,走上了赛场。
反观尹佳怡,则比她淡定多,至少,表面看起来是这样。
两个人在网前例行握手。
金南智脸上带着笑意,低声道。
“你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紧张啊。”
尹佳怡面色如常,和她礼节性地触碰了一下,很快便放开了她手。
“这又不是我第一次打世锦赛了。”
金南智点点头,意味深长“噢”了一声。
她脸上挂着最最明媚笑容,嘴上却放着最狠话来挑衅她。
“但是可能这是你第一次没有打进总决赛哦。”
尹佳怡眼里有些无奈,看着她目光总像是在看一个顽皮小孩,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“按照我们之前交了那么多次手结果来看,这次依旧还是我赢,我不会手下留情,你输了可不要哭鼻子。”
“你……走着瞧!”
一句话说金南智瞬间就炸毛了,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回到了比赛场地上,抬手就发了一个饱含着怒意,威力满满球,正式拉开了比赛序幕。
回到韩国之后,她没有一天休息过,每天起早贪黑,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,疯狂练体能,增肌,减脂,就连她教练都感叹,怎么去了一趟中国,回来跟变了一个人似。
只有金南智自己知道,她所作这一切,都是为了这一天,能和她站在一个舞台上,同等竞技。
挥拍,发球,接球,暴扣。
枯燥乏味重复动作和日复一日艰苦训练,在羽毛球一来一回之间,忽然就有了意义。
“怎么说呢,金南智这几招打就很中国啊。”
“岂止是很中国,简直就是翻版尹佳怡好嘛,刚刚那招头顶点杀,如果我没记错话,也是尹佳怡招牌绝技之一吧。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,这就叫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,这一波金南智在大气层。”
白色鸿羽落地,滚了滚,到少女脚下。
“不打了不打了,和你组队老是输。”
“教练说分组对抗,你别拖累我们行不行。”
“真不知道,你这么菜,是怎么进入首尔地方队,还能被派到中国来留学,就你这水平,我们上幼儿园小朋友,打都比你好。”
“人家可是公主,公主,懂吗?”
“你小点声,别让人听见。”
“怕什么,她又听不懂。”
训练室里老旧吊扇吱呀吱呀转着,在地上投下纷乱光影。
人群逐渐散去。
少女站立良久,看着自己手里球拍,瘪了瘪唇,拼命忍住,泪却还是落了下来。
门口传来响动,她吸了吸鼻子,回头望去,连忙抹掉脸上泪渍,没好气道。
“你来干什么?看我笑话么……”
话音未落,尹佳怡已经走到了她身后,抬起她拿着球拍左手,手把手地指点她动作细节。
“既然你是左撇子,就不要强迫自己去打右手球了,把左手球融会贯通,一样可以出奇制胜。”
“可是她们……都是右手球,双打时候会有些不方便,教练也说……让我融入她们。”
少女轻轻敛下眸子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“我有时候会觉得……自己是个异类。”
尹佳怡抓着她手用了一点力。
“打不了双打就不打,你是来学习,不是来融入中国队,特立独行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为了指导她动作,尹佳怡贴着她身后站着,说话时候,炙热呼吸就洒在她耳边。
“像这样,胳膊肘伸直,手腕用力……”尹佳怡一无所觉,耐心而又专业地指点着她。
黄昏光线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。
少女在夕阳里悄悄红了脸,僵硬着身体,忘记了动作,然后就被人弹了弹脑门。
“想什么呢,专心啦。”
金南智吃痛,跳开,捂着额头大呼小叫。
“尹佳怡,不许打我头,会变傻子!”
到了现在,一晃一年多过去了,金南智长高了,进步了,已经不再需要谁提醒,就可以在赛场上不受任何影响,专心致志地打球。
羽毛球滚落到了她脚边。
记分牌亮起。
21:19
竟是金南智率先拿下了第一局胜利。
尹佳怡微愕,尔后看着她眼神里浮起了一丝欣赏,拿着球拍走回到了休息区里擦汗。
韩国队则爆发出了一阵欢呼,纷纷冲了上来抱住她,金南智被队友们簇拥着回到了休息区里。
她一边喝水擦汗,脑海里却还在回想着她刚刚那个眼神,尹佳怡竟然对她笑了。
那是一种对对手肯定和欣赏,在过往交手中,她从未对自己露出过这种表情。
她终于把她当成是对手,而不是一个跟在她身后蹒跚学步,需要她去指点迷津小妹妹了。
金南智想着想着,实在是开心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队友们都在以为她是在为赢了球而高兴,只有她自己知道,是为了什么。
尹佳怡回到休息区,万敬脸色却分外严肃。
“佳怡,这一局,你有点大意啊。”
尹佳怡点了点头,面色如常。
“我知道了万教练,下一局会赢回来。”
尹佳怡是个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性格,表面越平静,心里越有主,听她这么说,万敬也就放下了心来,拍了拍她肩膀。
“准备好了就去吧。”
随着裁判哨声响起,白色鸿羽被抛向了半空,第二局比赛正式拉开帷幕。
“上一局金南智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,这一局尹佳怡就来了个反其人之道行之。”
“这个杀球,把金南智反手位,克制死死啊!”
“看来不光是金南智熟悉她打法,尹佳怡也相当熟悉她左手球套路和思维方式啊。”
“嗐,尹佳怡在国家队时候,时常跑去北京队客串教练,两个人当了一年多队友了,能不熟悉吗?”
“诶,你别说,队友打队友,我就爱看这种势均力敌,又相爱相杀戏码。”
“这一局是个闪电战啊!尹佳怡以21:14大比分赢下了比赛,压根没给金南智任何反应过来机会,就一口气终结了比赛啊!”
万敬带头鼓起了掌来。
“好,干漂亮!下把再接再厉!就要这么打,千万不能给她喘息之机,金南智韧性也很足啊,被她黏上追平比分就麻烦了。”
等他安排完战术,谢拾安也打完了比赛,混进人堆里,凑到了尹佳怡身边。
她看了一眼对面因为大比分输了一局,有些黯然神伤金南智,眼里带着一丝揶揄道。
“真不打算让了?”
尹佳怡笑笑,也看了她一眼,往球拍上缠着手胶。
“她一定也希望我全力以赴吧。”
话说完,她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,上下打量了谢拾安一眼。
“你打完了?!”
谢拾安耸耸肩。
“打完了,完成了世锦赛历史上首个从积分垫底到一穿五杀进总决赛壮举,解说刚念,也没什么,很轻松嘛。”
尹佳怡:“……”
这是什么高级凡尔赛啊。
表面上端庄优雅队长,其实在心底狂呼救命。
比起状态正好,手感火热尹佳怡,被扳回了一局金南智,坐在那里,神色就稍显低迷。
可惜没有更多时间去给她调整了。
裁判已经吹响了哨声。
谢拾安脱离了大部队,站到了一个她走向赛场必经之路上,在金南智目光看过来时候,轻轻冲她点了点头,做了个口型。
“表、白。”
金南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。
“我决定了,等我拿到冠军,就去跟她告白。”
昔日豪言壮语浮上心头,金南智唇角总算是溢出了一抹笑容,两个人相视一笑,她重重点了点头,昂首挺胸地走上了赛场。
简常念也凑了过来。
“你跟她说了什么啊,她笑那么开心。”
谢拾安看她一眼,转身就走。
“小孩子家家,大人事少管。”
简常念冲着她背影做鬼脸,见人真要走,又赶忙追了上去。
“什么嘛!也就比我大三岁,装什么大人啊!诶,你不看比赛啦?”
“不看了,结果都是一样。”
看球就看出来了,两个真心相爱人,全宇宙都会成全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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