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负罪
飞机起飞前,谢拾安又给乔语初打了两个电话,依旧是无人接听,她咬唇思索了片刻,第三个电话打给了程真。
“对不起,您所拨打用户已关机。”
听筒里传来了冰冷机械音。
简常念看她脸色不太对劲。
“怎么了?”
谢拾安看着手机。
“橙汁儿也回去两天了,一点消息也没有。”
程真不是个心里能藏住事人,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肯定会跟自己逼逼赖赖半天。
他两天不联系自己,手机还关机了,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。
不知道为什么,谢拾安心慌厉害。
她准备再打第四个电话时候,空姐过来了。
“你好女士,我们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,请关闭电子设备或调至飞行模式。”
谢拾安无奈,只好把手机放了下来。
简常念安慰她。
“这都几点了,说不定都睡了,再说了,明早咱们就到江城了,回去了就可以见到了啊。”
飞机在巨大轰鸣声里腾空而起,收起了起落架,逐渐没入了深沉夜色里。
谢拾安点了点头。
“但愿如此吧。”
***
在他们启程回江城市时候,尹佳怡和金南智也回到了酒店里,她刚把车停稳,金南智拉了拉她袖子,尹佳怡回过头去,就被人缠住了脖子,热情地索/吻。
尹佳怡一手揽着她,一手解了安全带,和人交换过一个绵长气息后,眼尾都是红。
金南智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四目相对,气氛升温,不言而喻。
“下车,回房间去。”
尹佳怡嗓音低哑,率先下了车,替她拉开了车门。
一路上两个人紧紧交握在一起手多少显得有些急切,其实也不怪她们,热恋期刚在一起就分开了几天,还要在人前装不认识,即使已经提前说好了,但双方心里多少都有些别扭。
一进门,尹佳怡就把门反锁上了。
她甚至顾不得去开灯。
金南智跌跌撞撞碰到了壁灯,整个房间顿时亮堂了起来,她趴在她颈窝里低笑。
“尹佳怡,你这样一点也不端庄。”
她顺势把人抱了起来往床边走。
“是啊,我也觉得,怎么会这样呢,太不符合我性格了,所以我要惩罚一下,这个让我一点也不端庄罪魁祸首。”
金南智小小地挣扎了几下。
“尹佳怡,我还没洗澡呢……”
她抱着人脚尖转了个弯,往浴室走去。
“一起洗好不好?节省时间。”
“尹——”
金南智抱怨声音还未说完,就被悉数堵在了唇齿里,不多时,花洒打开了。
热水在玻璃门上留下了蜿蜒曲线。
金南智一只手扶着浴缸,看不见她表情,这种无处可依感觉让她有些心慌,嘴里依依妖妖地不成调子,哽咽着喊着她名字。
“尹……尹佳怡……”
尹佳怡抓住了她半空中徒劳乱挥那只手,俯身揽紧了她,在她耳畔喃喃低语。
“我在……我在……南智……我……我爱你。”
金南智悬着心彻底放了下来。
海浪一阵一阵地拍打着她身体。
她整个人好似要被潮汐淹没了。
尹佳怡偏过头去轻轻吻去她眼角泪水。
海浪再一次卷上了沙滩。
金南智骤然绷紧了脚尖。
整个人呜咽着落入了她怀里。
尹佳怡没有急着离开,而是耐心,给人更多抚慰,直到女孩子彻底放松下来,才抱着人复又迈进了装满热水浴缸里。
从浴室到沙发再到床上,即使体力好过一般人,金南智也被折腾有些够呛,脑袋一沾枕头,立刻就想睡死过去,迷迷糊糊,吹风机声音响了起来,尹佳怡替她吹干了头发,这才躺了下来抱着她,轻轻关掉了床头灯,吻了一下她额头道。
“晚安,南智。”
金南智半夜是被渴醒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流失了太多水分缘故,嗓子眼里火烧火燎,她勉强睁开眼睛,迷迷瞪瞪道。
“尹佳怡,我想喝水。”
尹佳怡本来就没睡着,听见声音立刻就爬了起来,下床给她倒了杯温水,把人半抱着圈在了怀里,喂她小心翼翼喝着。
一口气喝完半杯水,金南智才觉得好受些了,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看着她。
“你还没睡么?”
尹佳怡放下水杯,把人抱紧了一些,低声道。
“我舍不得闭眼,想多看看你,比赛打完,你又该回韩国了……”
金南智唇角含着笑,捏了捏她脸。
“尹佳怡,你是不是傻啊,离奥运会开幕还有两个月呢,我要留在北京继续完成我学业。”
尹佳怡这才回过神来,顿觉脸上一红,险些忘了她还是北大留学生这回事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,抱着被子。
“啊睡觉,睡觉,我一定是在说梦话。”
金南智贴着她蹭了过去,扒拉着她肩膀。
“别人是一孕傻三年,你怎么回事,谈个恋爱智商也直线下降啊。”
“金、南、智。”
尹佳怡不忿,转过身来看着她,眼里含着一丝危险光。
“好啦好啦,我也不想离开你,可是你不是也要回国家队训练吗?”
金南智怕她再动手动脚,自己可没那个精力再应付她了,于是主动凑上前去亲了亲她唇角安抚她,笑眉眼弯弯,眼眸熠熠生辉。
尹佳怡把人搂住,也回亲了一下她。
“我跟万教练请假了,说要回家休息一段时间,你什么时候回去上课啊?”
金南智思索了一下。
“嗯……辅导员说是最晚下周必须回来,要期末考了。”
尹佳怡捏捏她鼻子,假装唉声叹气。
“唉,一边上学读书一边拿世界冠军,这是什么顶级人生剧本啊。”
金南智拍开她手。
“如果不是有进入北大读书机会,是很难申请加入北京队,我为了谁来,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?”
尹佳怡唇角带着笑容,捉住她手圈在了自己腰上,眼里略有歉意。
“是我明白自己心意明白太晚,以后一定不让你受委屈,那这段时间刚好彼此都有空,我又租了车,自驾带你回杭州玩好不好?”
金南智把自己手抽了回来。
“你……你要……带我回家?”
尹佳怡看她表情,似乎有点被吓到了,于是把人抱住,摸了摸她脑袋。
“我只是觉得既然不能跟公众公开,至少也要跟家里人讲一声,也好让你放心,你如果害怕,我就说是带我队友一起回来玩。”
她把所有选择权全部交给了自己,真是很温柔很尊重她想法了。
金南智眼眶一热,扒着她衣服吸了吸鼻子。
“你不怕你父母反对吗?”
“可能会有一点难,但是我会尽力去争取,而且,我想让你对我知根知底,让你对我放心,也想让你知道,我爱你,是一辈子承诺。”
金南智破涕为笑,拱进了她怀里,心里柔软盛开了一整个春天。
“我……我跟你回家……但是……不是以女朋友身份……我还没做好准备……”
“好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尹佳怡吻了一下她额头。
金南智抬起头来,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。
她这辈子真正属于自己东西其实并不多,钱财身份地位都是父母给,唯独羽毛球算一个,尹佳怡算另一个。
她只有这两样东西,是自己发自内心,真心实意喜欢着。
“尹佳怡,那就说好了,你不许离开我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要是我不喜欢你了,我会主动跟你说分手,但是你不可以跟我提分手。”
尹佳怡亲了亲她脸,柔声道。
“我会给你新鲜感,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离开我。”
金南智也仰起头,脸色微红,却大胆地亲了一下她。
“你要是敢跟我说分手,我就一辈子再也不搭理你了。”
尹佳怡伸出小指。
“拉钩。”
“幼稚。”
嘴上说着幼稚人,还是把手伸了出去。
两只手十指相扣,紧紧交握在了一起。
彼时尹佳怡觉得,她爱金南智,金南智也爱她,她们便会永远在一起,只有生死才能将她们分开,后来才明白,永远并不是一个时间量词,她只是一瞬间,当下相爱这一瞬间。
***
夜间航班没有餐食只发了点水果酸奶,飞机落地时候天刚蒙蒙亮,简常念肚子饿咕咕叫,一行人便决定先去吃点东西再回训练基地。
“三碗牛肉面,谢谢。”
谢拾安点好餐回到座位上,餐厅里壁挂电视放完了航班信息,就开始播放早间新闻。
她只是随意瞅了一眼,就打翻了桌上水杯。
“本台获悉,近日,曾获得全国游泳联赛男子组400米自由泳和4×200米接力金牌运动员程真,因故意杀人罪被江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。”
简常念也吃惊地张大了嘴巴,揉了揉眼睛似是没看清一样。
尽管电视台给程真脸做了特殊处理,但谢拾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,怪不得怎么给他打电话都不接,原来是真出事了。
“案件还在进一步侦办中……”
女主持人嘴还在一开一阖,谢拾安再也听不下去,拎着包转身就走。
严新远和简常念对视一眼,也追了上去。
“诶,拾安,你等等我们啊!”
谢拾安转过头来,眼角有点儿红。
“不可能!橙汁儿怎么可能杀人呢!他连踩死一只蚂蚁都……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!”
等服务员端着做好牛肉面出来,座位上已经空无一人了,他挠了挠脑袋,有些不解。
“诶,钱都付了,人呢?”
谢拾安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江城市看守所。”
一路上她沉默有些可怕。
简常念好几次想张嘴说话,又都咽了回去。
她心里也觉得程真杀人这事压根不可能,但能上新闻,多半就是真。
两个人就这么忐忑着,到了看守所门口。
严新远去敲门。
狱警走了出来。
“什么人?证件。”
“我们是程真朋友,他现在关押在这里吗?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他啊?”
简常念急切道。
“不行,案件正在侦办中,任何人不得会见。”
狱警拒绝了他们来访,转身又站上了岗亭。
这也就侧面证实了,程真确实是因为故意杀人罪而被暂时关押在了这里。
谢拾安咬着牙,转身就走。
简常念追了上去。
“你去哪啊?”
到了车上,谢拾安才给司机师傅报出了程真家里地址。
司机一听,又见他们是从看守所上车,顿时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他们一眼道。
“你们去那地方干嘛,那地方前几天刚发生了一起命案,一个年轻小伙拿着棒球棍活生生把人给打死了,听说还是什么全国冠军呢。”
简常念心里一沉,小心翼翼地看了谢拾安一眼。
“那……您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?”
司机师傅开着车。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调查原因那是警察该干事儿,我就是一跑出租。”
谢拾安又戴起了耳机听歌,唇角紧抿,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飞驰而过街景。
她烦躁不安时候就会这样。
越靠近别墅区,她就越心急如焚,到了门口,推开车门,几乎是一溜小跑往里冲了。
“诶,还没给钱呢。”
简常念回身扔下了些零钱,也跟着跑了过去。
“拾安,拾安,你慢点儿,你身上还有伤,不能剧烈运动!”
谢拾安咬着牙,一口气冲到了程真家门前,顿时怔在了原地,一片杂草丛生,院子里横七竖八地扔着一些垃圾和报废旧家具。
院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。
又有工人从里面抬了电视机出来装上车,程妈妈跟在后面寸步不离。
“我买时候这电视都五六千呢。”
“五百,最多五百,爱卖不卖。”
程妈妈犹豫了一下,还是从他手里把钱夺了过来,赔着笑。
“卖,我卖,屋里还有冰箱和洗衣机,空调你们也一并拆走吧。”
眼前这个衣着朴素,头发花白,形容枯槁中年女人,她几乎快要认不出来了。
谢拾安走上前,试探着开口叫了一声。
“程……程阿姨?”
程妈妈转过身来,见是她,有些惊喜,片刻后想到自己儿子还在看守所,又红了眼眶。
“是拾安啊,你看这家里乱,我就不请你们进来坐了。”
“阿姨,程真他……”
谢拾安刚提了半句话,程妈妈眼里隐忍着泪水一下子就滑落了下来,身子摇摇欲坠。
她把人扶到了一旁长椅上。
“阿姨,我刚去过看守所了,他们不让我进去探望,您得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我才好想办法帮帮程真啊。”
在程妈妈断断续续哭诉里,谢拾安总算是弄明白了整件事来龙去脉,当听到她说。
“我和程真他爸已经达成了共识,能瞒他一天是一天,就叫他在外面训练别回来了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他嘴上说着要在外面多玩几天,当天晚上却到了江城,还跑到了他爸爸工业园里去,亲眼目睹他爸……”
程妈妈捂着嘴,泣不成声。
“没抢救过来……他才十八岁啊……哪怕是他晚回来一天呢,就一天……”
谢拾安坐在这里,浑身如坠冰窟,一股负罪感从头到脚深深地席卷了她。
是她,是她那个电话催着程真回来。
如果他不那么善良,不把她当朋友。
如果他可以晚回来一天,也就不用受这么大刺激,进而失手杀人了。
谢拾安无颜留在这里继续面对他家人。
她浑浑噩噩站了起来,刚走两步,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。
谢拾安盯着雪白天花板坐了起来,简常念见她醒了,也站了起来。
“你醒啦?别乱动,医生说你有点低血糖……”
谢拾安用手撑了一下脑袋,手背上还连着输液管。
“哦,严教练呢?”
“严教练先回训练基地放行李了,让我在这看着你,他一会再来接我们。”
谢拾安自己拔了针,掀被下床。
“我不能在这躺着,我要去找语初。”
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朋友了,不能再失去另外一个。
“她电话都不接,你去哪找她啊!”简常念一跺脚,也追了上去拦住她。
谢拾安跌跌撞撞把人甩开。
“我……回家!她总是要回家吧,你……别跟着我……回训练基地去!”
等到她从地上爬起来,追出医院大门时候,谢拾安已经坐上了出租车,车门就在她眼前关闭。
“师傅,开车。”
她冷静地报出了地址。
车辆启动离开时候,简常念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了一步,满眼伤心欲绝。
谢拾安戴上了耳机,把音乐开到了最大,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,在心底道。
“对不起,有些事我想自己面对。”
***
今天是个难得好天气,乔语初起了个大早,陪妈妈去庭审现场,她刚坐下没多久,就看见那个女人拉着孩子走了进来,坐在了旁听席上。
乔妈妈顺着她视线望过去,乔语初怕她受刺激,握紧了她手。
“妈……”
乔妈妈回过神来,勉强笑了一下,也覆上了她手拍了拍。
“你放心,今天这婚我一定要离。”
不多时,庭审正式开始,双方都有离婚意愿,当庭就达成了调解,法官一锤定音。
“经过本院调解,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,原告乔自山向被告李冬梅支付一百万作为补偿,并将名下一套房屋过户给被告李冬梅和婚生女乔语初,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原告乔自山承担。”
乔语初听到这里,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微笑。
乔妈妈站了起来,木着一张脸,眼里古井无波,空空荡荡,看不出喜怒哀伤。
乔语初扶着她一步步往外走去。
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。
“妈,可算是离了,现在啊您就自由了,我们回家收拾收拾东西,过两天啊带您旅游去。”
“您要是不想再回家住了,我们就把房子卖了,去省城或者隔壁市里重新再买一套,远离这个是非之地。”
“至于赔偿事儿,您也不用担心,金已经和他律师朋友过去谈了,实在谈不拢,咱们就起诉,绝不能便宜了这种贪得无厌小人。”
她无论说什么,怎样安排,乔妈妈始终都是一个字:“好。”
乔语初还想说什么,包里手机响了起来,她低头从包里翻出来,看了一眼,是谢拾安打来。
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接时候,乔妈妈松开了她手,面前就是台阶,她一无所觉地走着,然后就一脚踏空,从高高台阶上摔了下去。
人群响起了惊呼声。
乔语初抬头一看,手机掉在了地上。
“妈!!!”
她红着眼睛,声嘶力竭地喊着,扑了过去。
谢拾安回到家,先去敲了敲隔壁门,无人应答,屋里也静悄悄,应该是不在家吧。
她复又打开了自己家门,把钥匙放在了玄关上,在沙发上坐了下来,给乔语初打了个电话,依旧是无人接听,再打就是占线了。
少年咬了咬唇,算了,就在家里等她回来吧,反正离这么近,隔壁有什么动静她能听见。
她从下午等到了黄昏,再到夜幕降临。
命运一点一点拨动着它齿轮。
谢拾安在沙发上坐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,醒来后就去阳台上等了一会儿想看看她回来没有。
远处楼栋里灯光一盏一盏熄灭。
夜深了。
她回到了屋里,再次去敲了敲隔壁门,依旧无人应答,谢拾安有些失落,环抱着膝盖,在楼梯上坐了下来。
***
医院里,金顺崎本来还在和受害者家属商谈赔偿事,听到消息就赶忙跑了过来。
抢救室里灯灭了。
两个人迎了上去。
“大夫,我妈怎么样了?”
医生摘下了口罩,欲言又止。
“这个岁数开放性骨折,恐怕是……”
乔语初急出了眼泪。
“恐怕是什么,您倒是说明白啊,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!”
“那我就直说了吧,我们已经给她钉上了钢板,固定好了,即使能康复出院,但这种损伤是不可逆,恐怕以后再难恢复到从前行走自如地步了。”
“什么……那也就是说……”
乔语初眼前一黑,就要往后倒去,金顺崎一把扶稳了她。
“语初,语初,你没事吧!”
医生看她这幅难以接受模样也道。
“你男朋友也是医生,你可以问问他。”
乔语初把求助目光投向了金顺崎,金顺崎避开了她眼神,艰难地点了一下下巴。
她眼泪就无声地滑落了下来。
把人送回病房后,金顺崎在床边坐了下来,揽住了她肩膀,郑重其事道。
“你别怕,人年纪越大,骨质越疏松,摔一跤确实是很难恢复到从前,但是并不代表一定就再也站不起来了,只要我们好好调养她身体,积极带她参与康复训练,还是有很大希望脱离轮椅,而且我们还可以去美国,那边骨科医院先进多。”
乔语初抱着他,泪水潸然而下,悔不当初。
“是我……是我没有看好妈妈……才让她从台阶上摔了下去……如果不是我要接那个电话……”
金顺崎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后背安慰着。
“好了好了,不说这些了,这就是一场意外罢了,你也不想,语初,我看阿姨还得在医院住一阵子呢,我在这看着她,你回去给她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带过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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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筒里传来了冰冷机械音。
简常念看她脸色不太对劲。
“怎么了?”
谢拾安看着手机。
“橙汁儿也回去两天了,一点消息也没有。”
程真不是个心里能藏住事人,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肯定会跟自己逼逼赖赖半天。
他两天不联系自己,手机还关机了,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。
不知道为什么,谢拾安心慌厉害。
她准备再打第四个电话时候,空姐过来了。
“你好女士,我们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,请关闭电子设备或调至飞行模式。”
谢拾安无奈,只好把手机放了下来。
简常念安慰她。
“这都几点了,说不定都睡了,再说了,明早咱们就到江城了,回去了就可以见到了啊。”
飞机在巨大轰鸣声里腾空而起,收起了起落架,逐渐没入了深沉夜色里。
谢拾安点了点头。
“但愿如此吧。”
***
在他们启程回江城市时候,尹佳怡和金南智也回到了酒店里,她刚把车停稳,金南智拉了拉她袖子,尹佳怡回过头去,就被人缠住了脖子,热情地索/吻。
尹佳怡一手揽着她,一手解了安全带,和人交换过一个绵长气息后,眼尾都是红。
金南智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四目相对,气氛升温,不言而喻。
“下车,回房间去。”
尹佳怡嗓音低哑,率先下了车,替她拉开了车门。
一路上两个人紧紧交握在一起手多少显得有些急切,其实也不怪她们,热恋期刚在一起就分开了几天,还要在人前装不认识,即使已经提前说好了,但双方心里多少都有些别扭。
一进门,尹佳怡就把门反锁上了。
她甚至顾不得去开灯。
金南智跌跌撞撞碰到了壁灯,整个房间顿时亮堂了起来,她趴在她颈窝里低笑。
“尹佳怡,你这样一点也不端庄。”
她顺势把人抱了起来往床边走。
“是啊,我也觉得,怎么会这样呢,太不符合我性格了,所以我要惩罚一下,这个让我一点也不端庄罪魁祸首。”
金南智小小地挣扎了几下。
“尹佳怡,我还没洗澡呢……”
她抱着人脚尖转了个弯,往浴室走去。
“一起洗好不好?节省时间。”
“尹——”
金南智抱怨声音还未说完,就被悉数堵在了唇齿里,不多时,花洒打开了。
热水在玻璃门上留下了蜿蜒曲线。
金南智一只手扶着浴缸,看不见她表情,这种无处可依感觉让她有些心慌,嘴里依依妖妖地不成调子,哽咽着喊着她名字。
“尹……尹佳怡……”
尹佳怡抓住了她半空中徒劳乱挥那只手,俯身揽紧了她,在她耳畔喃喃低语。
“我在……我在……南智……我……我爱你。”
金南智悬着心彻底放了下来。
海浪一阵一阵地拍打着她身体。
她整个人好似要被潮汐淹没了。
尹佳怡偏过头去轻轻吻去她眼角泪水。
海浪再一次卷上了沙滩。
金南智骤然绷紧了脚尖。
整个人呜咽着落入了她怀里。
尹佳怡没有急着离开,而是耐心,给人更多抚慰,直到女孩子彻底放松下来,才抱着人复又迈进了装满热水浴缸里。
从浴室到沙发再到床上,即使体力好过一般人,金南智也被折腾有些够呛,脑袋一沾枕头,立刻就想睡死过去,迷迷糊糊,吹风机声音响了起来,尹佳怡替她吹干了头发,这才躺了下来抱着她,轻轻关掉了床头灯,吻了一下她额头道。
“晚安,南智。”
金南智半夜是被渴醒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流失了太多水分缘故,嗓子眼里火烧火燎,她勉强睁开眼睛,迷迷瞪瞪道。
“尹佳怡,我想喝水。”
尹佳怡本来就没睡着,听见声音立刻就爬了起来,下床给她倒了杯温水,把人半抱着圈在了怀里,喂她小心翼翼喝着。
一口气喝完半杯水,金南智才觉得好受些了,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看着她。
“你还没睡么?”
尹佳怡放下水杯,把人抱紧了一些,低声道。
“我舍不得闭眼,想多看看你,比赛打完,你又该回韩国了……”
金南智唇角含着笑,捏了捏她脸。
“尹佳怡,你是不是傻啊,离奥运会开幕还有两个月呢,我要留在北京继续完成我学业。”
尹佳怡这才回过神来,顿觉脸上一红,险些忘了她还是北大留学生这回事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,抱着被子。
“啊睡觉,睡觉,我一定是在说梦话。”
金南智贴着她蹭了过去,扒拉着她肩膀。
“别人是一孕傻三年,你怎么回事,谈个恋爱智商也直线下降啊。”
“金、南、智。”
尹佳怡不忿,转过身来看着她,眼里含着一丝危险光。
“好啦好啦,我也不想离开你,可是你不是也要回国家队训练吗?”
金南智怕她再动手动脚,自己可没那个精力再应付她了,于是主动凑上前去亲了亲她唇角安抚她,笑眉眼弯弯,眼眸熠熠生辉。
尹佳怡把人搂住,也回亲了一下她。
“我跟万教练请假了,说要回家休息一段时间,你什么时候回去上课啊?”
金南智思索了一下。
“嗯……辅导员说是最晚下周必须回来,要期末考了。”
尹佳怡捏捏她鼻子,假装唉声叹气。
“唉,一边上学读书一边拿世界冠军,这是什么顶级人生剧本啊。”
金南智拍开她手。
“如果不是有进入北大读书机会,是很难申请加入北京队,我为了谁来,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?”
尹佳怡唇角带着笑容,捉住她手圈在了自己腰上,眼里略有歉意。
“是我明白自己心意明白太晚,以后一定不让你受委屈,那这段时间刚好彼此都有空,我又租了车,自驾带你回杭州玩好不好?”
金南智把自己手抽了回来。
“你……你要……带我回家?”
尹佳怡看她表情,似乎有点被吓到了,于是把人抱住,摸了摸她脑袋。
“我只是觉得既然不能跟公众公开,至少也要跟家里人讲一声,也好让你放心,你如果害怕,我就说是带我队友一起回来玩。”
她把所有选择权全部交给了自己,真是很温柔很尊重她想法了。
金南智眼眶一热,扒着她衣服吸了吸鼻子。
“你不怕你父母反对吗?”
“可能会有一点难,但是我会尽力去争取,而且,我想让你对我知根知底,让你对我放心,也想让你知道,我爱你,是一辈子承诺。”
金南智破涕为笑,拱进了她怀里,心里柔软盛开了一整个春天。
“我……我跟你回家……但是……不是以女朋友身份……我还没做好准备……”
“好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尹佳怡吻了一下她额头。
金南智抬起头来,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。
她这辈子真正属于自己东西其实并不多,钱财身份地位都是父母给,唯独羽毛球算一个,尹佳怡算另一个。
她只有这两样东西,是自己发自内心,真心实意喜欢着。
“尹佳怡,那就说好了,你不许离开我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要是我不喜欢你了,我会主动跟你说分手,但是你不可以跟我提分手。”
尹佳怡亲了亲她脸,柔声道。
“我会给你新鲜感,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离开我。”
金南智也仰起头,脸色微红,却大胆地亲了一下她。
“你要是敢跟我说分手,我就一辈子再也不搭理你了。”
尹佳怡伸出小指。
“拉钩。”
“幼稚。”
嘴上说着幼稚人,还是把手伸了出去。
两只手十指相扣,紧紧交握在了一起。
彼时尹佳怡觉得,她爱金南智,金南智也爱她,她们便会永远在一起,只有生死才能将她们分开,后来才明白,永远并不是一个时间量词,她只是一瞬间,当下相爱这一瞬间。
***
夜间航班没有餐食只发了点水果酸奶,飞机落地时候天刚蒙蒙亮,简常念肚子饿咕咕叫,一行人便决定先去吃点东西再回训练基地。
“三碗牛肉面,谢谢。”
谢拾安点好餐回到座位上,餐厅里壁挂电视放完了航班信息,就开始播放早间新闻。
她只是随意瞅了一眼,就打翻了桌上水杯。
“本台获悉,近日,曾获得全国游泳联赛男子组400米自由泳和4×200米接力金牌运动员程真,因故意杀人罪被江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。”
简常念也吃惊地张大了嘴巴,揉了揉眼睛似是没看清一样。
尽管电视台给程真脸做了特殊处理,但谢拾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,怪不得怎么给他打电话都不接,原来是真出事了。
“案件还在进一步侦办中……”
女主持人嘴还在一开一阖,谢拾安再也听不下去,拎着包转身就走。
严新远和简常念对视一眼,也追了上去。
“诶,拾安,你等等我们啊!”
谢拾安转过头来,眼角有点儿红。
“不可能!橙汁儿怎么可能杀人呢!他连踩死一只蚂蚁都……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!”
等服务员端着做好牛肉面出来,座位上已经空无一人了,他挠了挠脑袋,有些不解。
“诶,钱都付了,人呢?”
谢拾安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江城市看守所。”
一路上她沉默有些可怕。
简常念好几次想张嘴说话,又都咽了回去。
她心里也觉得程真杀人这事压根不可能,但能上新闻,多半就是真。
两个人就这么忐忑着,到了看守所门口。
严新远去敲门。
狱警走了出来。
“什么人?证件。”
“我们是程真朋友,他现在关押在这里吗?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他啊?”
简常念急切道。
“不行,案件正在侦办中,任何人不得会见。”
狱警拒绝了他们来访,转身又站上了岗亭。
这也就侧面证实了,程真确实是因为故意杀人罪而被暂时关押在了这里。
谢拾安咬着牙,转身就走。
简常念追了上去。
“你去哪啊?”
到了车上,谢拾安才给司机师傅报出了程真家里地址。
司机一听,又见他们是从看守所上车,顿时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他们一眼道。
“你们去那地方干嘛,那地方前几天刚发生了一起命案,一个年轻小伙拿着棒球棍活生生把人给打死了,听说还是什么全国冠军呢。”
简常念心里一沉,小心翼翼地看了谢拾安一眼。
“那……您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?”
司机师傅开着车。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调查原因那是警察该干事儿,我就是一跑出租。”
谢拾安又戴起了耳机听歌,唇角紧抿,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飞驰而过街景。
她烦躁不安时候就会这样。
越靠近别墅区,她就越心急如焚,到了门口,推开车门,几乎是一溜小跑往里冲了。
“诶,还没给钱呢。”
简常念回身扔下了些零钱,也跟着跑了过去。
“拾安,拾安,你慢点儿,你身上还有伤,不能剧烈运动!”
谢拾安咬着牙,一口气冲到了程真家门前,顿时怔在了原地,一片杂草丛生,院子里横七竖八地扔着一些垃圾和报废旧家具。
院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。
又有工人从里面抬了电视机出来装上车,程妈妈跟在后面寸步不离。
“我买时候这电视都五六千呢。”
“五百,最多五百,爱卖不卖。”
程妈妈犹豫了一下,还是从他手里把钱夺了过来,赔着笑。
“卖,我卖,屋里还有冰箱和洗衣机,空调你们也一并拆走吧。”
眼前这个衣着朴素,头发花白,形容枯槁中年女人,她几乎快要认不出来了。
谢拾安走上前,试探着开口叫了一声。
“程……程阿姨?”
程妈妈转过身来,见是她,有些惊喜,片刻后想到自己儿子还在看守所,又红了眼眶。
“是拾安啊,你看这家里乱,我就不请你们进来坐了。”
“阿姨,程真他……”
谢拾安刚提了半句话,程妈妈眼里隐忍着泪水一下子就滑落了下来,身子摇摇欲坠。
她把人扶到了一旁长椅上。
“阿姨,我刚去过看守所了,他们不让我进去探望,您得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我才好想办法帮帮程真啊。”
在程妈妈断断续续哭诉里,谢拾安总算是弄明白了整件事来龙去脉,当听到她说。
“我和程真他爸已经达成了共识,能瞒他一天是一天,就叫他在外面训练别回来了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他嘴上说着要在外面多玩几天,当天晚上却到了江城,还跑到了他爸爸工业园里去,亲眼目睹他爸……”
程妈妈捂着嘴,泣不成声。
“没抢救过来……他才十八岁啊……哪怕是他晚回来一天呢,就一天……”
谢拾安坐在这里,浑身如坠冰窟,一股负罪感从头到脚深深地席卷了她。
是她,是她那个电话催着程真回来。
如果他不那么善良,不把她当朋友。
如果他可以晚回来一天,也就不用受这么大刺激,进而失手杀人了。
谢拾安无颜留在这里继续面对他家人。
她浑浑噩噩站了起来,刚走两步,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。
谢拾安盯着雪白天花板坐了起来,简常念见她醒了,也站了起来。
“你醒啦?别乱动,医生说你有点低血糖……”
谢拾安用手撑了一下脑袋,手背上还连着输液管。
“哦,严教练呢?”
“严教练先回训练基地放行李了,让我在这看着你,他一会再来接我们。”
谢拾安自己拔了针,掀被下床。
“我不能在这躺着,我要去找语初。”
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朋友了,不能再失去另外一个。
“她电话都不接,你去哪找她啊!”简常念一跺脚,也追了上去拦住她。
谢拾安跌跌撞撞把人甩开。
“我……回家!她总是要回家吧,你……别跟着我……回训练基地去!”
等到她从地上爬起来,追出医院大门时候,谢拾安已经坐上了出租车,车门就在她眼前关闭。
“师傅,开车。”
她冷静地报出了地址。
车辆启动离开时候,简常念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了一步,满眼伤心欲绝。
谢拾安戴上了耳机,把音乐开到了最大,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,在心底道。
“对不起,有些事我想自己面对。”
***
今天是个难得好天气,乔语初起了个大早,陪妈妈去庭审现场,她刚坐下没多久,就看见那个女人拉着孩子走了进来,坐在了旁听席上。
乔妈妈顺着她视线望过去,乔语初怕她受刺激,握紧了她手。
“妈……”
乔妈妈回过神来,勉强笑了一下,也覆上了她手拍了拍。
“你放心,今天这婚我一定要离。”
不多时,庭审正式开始,双方都有离婚意愿,当庭就达成了调解,法官一锤定音。
“经过本院调解,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,原告乔自山向被告李冬梅支付一百万作为补偿,并将名下一套房屋过户给被告李冬梅和婚生女乔语初,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原告乔自山承担。”
乔语初听到这里,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微笑。
乔妈妈站了起来,木着一张脸,眼里古井无波,空空荡荡,看不出喜怒哀伤。
乔语初扶着她一步步往外走去。
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。
“妈,可算是离了,现在啊您就自由了,我们回家收拾收拾东西,过两天啊带您旅游去。”
“您要是不想再回家住了,我们就把房子卖了,去省城或者隔壁市里重新再买一套,远离这个是非之地。”
“至于赔偿事儿,您也不用担心,金已经和他律师朋友过去谈了,实在谈不拢,咱们就起诉,绝不能便宜了这种贪得无厌小人。”
她无论说什么,怎样安排,乔妈妈始终都是一个字:“好。”
乔语初还想说什么,包里手机响了起来,她低头从包里翻出来,看了一眼,是谢拾安打来。
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接时候,乔妈妈松开了她手,面前就是台阶,她一无所觉地走着,然后就一脚踏空,从高高台阶上摔了下去。
人群响起了惊呼声。
乔语初抬头一看,手机掉在了地上。
“妈!!!”
她红着眼睛,声嘶力竭地喊着,扑了过去。
谢拾安回到家,先去敲了敲隔壁门,无人应答,屋里也静悄悄,应该是不在家吧。
她复又打开了自己家门,把钥匙放在了玄关上,在沙发上坐了下来,给乔语初打了个电话,依旧是无人接听,再打就是占线了。
少年咬了咬唇,算了,就在家里等她回来吧,反正离这么近,隔壁有什么动静她能听见。
她从下午等到了黄昏,再到夜幕降临。
命运一点一点拨动着它齿轮。
谢拾安在沙发上坐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,醒来后就去阳台上等了一会儿想看看她回来没有。
远处楼栋里灯光一盏一盏熄灭。
夜深了。
她回到了屋里,再次去敲了敲隔壁门,依旧无人应答,谢拾安有些失落,环抱着膝盖,在楼梯上坐了下来。
***
医院里,金顺崎本来还在和受害者家属商谈赔偿事,听到消息就赶忙跑了过来。
抢救室里灯灭了。
两个人迎了上去。
“大夫,我妈怎么样了?”
医生摘下了口罩,欲言又止。
“这个岁数开放性骨折,恐怕是……”
乔语初急出了眼泪。
“恐怕是什么,您倒是说明白啊,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!”
“那我就直说了吧,我们已经给她钉上了钢板,固定好了,即使能康复出院,但这种损伤是不可逆,恐怕以后再难恢复到从前行走自如地步了。”
“什么……那也就是说……”
乔语初眼前一黑,就要往后倒去,金顺崎一把扶稳了她。
“语初,语初,你没事吧!”
医生看她这幅难以接受模样也道。
“你男朋友也是医生,你可以问问他。”
乔语初把求助目光投向了金顺崎,金顺崎避开了她眼神,艰难地点了一下下巴。
她眼泪就无声地滑落了下来。
把人送回病房后,金顺崎在床边坐了下来,揽住了她肩膀,郑重其事道。
“你别怕,人年纪越大,骨质越疏松,摔一跤确实是很难恢复到从前,但是并不代表一定就再也站不起来了,只要我们好好调养她身体,积极带她参与康复训练,还是有很大希望脱离轮椅,而且我们还可以去美国,那边骨科医院先进多。”
乔语初抱着他,泪水潸然而下,悔不当初。
“是我……是我没有看好妈妈……才让她从台阶上摔了下去……如果不是我要接那个电话……”
金顺崎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后背安慰着。
“好了好了,不说这些了,这就是一场意外罢了,你也不想,语初,我看阿姨还得在医院住一阵子呢,我在这看着她,你回去给她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带过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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